中国棉花正在大动作

  8月8日,国家棉花产业联盟理事长、中国农业科学院棉花研究所所长李付广身着一件挂有CCIA(国家棉花产业联盟英文缩写)吊牌的蓝色纯棉高支纱T恤,在中国农学会棉花分会在武汉华中农业大学举办的会议间隙,当起了“国家棉花产业联盟指定棉纺服装讲解员”。他身上那件T恤,说起来可是来历不凡,它出自CCIA成立还不到2年来的喜人成果——首批完全以国产高品质棉花为原料制作的高端成衣,这也实现了我国从棉花品种到成衣制作可追溯“零的突破”。

  与此同时,在4000公里外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七师144团7连,一片3000亩的良种繁育示范田正是棉铃累累、棉絮初绽,植棉大户王立春一边向前来观摩棉花后期长势的同行们介绍他的新品种、新方法,一边忙着打电话催问烤肉什么时候上桌。对种棉人来说,棉花从停水到采摘这段时间是个难得的清闲时段。因此来王立春棉田参观的人一拨接着一拨,好客的老王为了招待大家,已经订购宰杀了好几只肥羊。“来的人多,去饭店吃饭太远,在地头边吃着烤肉边交流观感,更方便么。”

  别看李付广、王立春等人现在满脸乐呵呵的样子,其实他们以及和他们相熟的棉花业界人士,一说起国内棉花产业如何转型升级、如何破除短板,大家发愁焦虑的时候,远比开心时刻要多得多。

  我们的棉花怎么了?

  “中国棉花的品质不怎么样啊。”让李付广至今觉得戳心的,是几年前在乌鲁木齐机场候机时,一位领导介绍他和一家大型纺织企业老板相识后,对方随口说出的这句话。虽然李付广明白,对方表面意思是说这和你中棉所关系不大,但言外之意则是,这话和你们这些搞育种、栽培的科研人员说了也是白说。

  说这话时这位老板一定还不大了解,实际上这些年中棉所除了在棉花育种、栽培模式上不断出新,还一直密切关注着国内整个棉花产业,特别是对其中存在的种种问题,早已形成清晰的研判,理出了明确的思路,早在2013年就向全所发出了科研工作重心向新疆转移的指令。

  要想对这个说法进行验证,国家棉花产业联盟副理事长、秘书长、中棉所副所长张西岭是必选者之一。他不仅提出了联盟实验区建设、联盟棉花品种推荐办法、制定了联盟标准体系,还提出要以“培育和打造CCIA品牌”为核心推进联盟工作。这个当年从中棉所产业处处长提拔上来的副所长,现在工作占比最多的,就是如何实现从棉花品种到服装制作全产业链融合发展。

  9月6日,在安徽望江县召开的CCIA望江实验区现场观摩会上,张西岭又一次动情动感地讲起了我国棉花产业面临的严峻形势,以及推进国家棉花产业联盟的重大意义。他说,我国现在年产原棉600万吨左右,产量占全球的29%,是第一大原棉生产国;但每年却要大量进口美棉、澳棉,是第一大原棉进口国。为什么要大量进口?因为我国也是第一大原棉消费国、第一大棉纺织进出口国,每年棉花产需缺口高达300万吨。

  是国内棉花产能不够棉纺企业消化吗?从数字比对看,似乎无可辩驳,然而客观事实,却远非想象的那样简单。

  去安徽开会之前,在位于新疆昌吉的联盟办公地,一直担任着联盟秘书长,两年间从本所驻地河南安阳,到设在新疆的联盟秘书处,不知已往返多少次的张西岭告诉记者:“说缺口高达300万吨,既有产能不够问题,更有品质结构问题,根本还在于我们的棉花品质差。”他进而分析说,现在国内纺织企业普遍要求原棉用料,要达到美国、澳大利亚棉花具有的高度清洁、高度一致、加工损害最小的高端品质水平,即业界统称的“双29”、“双30”以上高端品质类型。而目前国内纤维长度、强度能够达标的这部分棉花,每年总产只有几十万吨,总量上短缺七成多;缺少高端品质原棉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生产方混种、加工方质量重视不够和棉花品质损伤大。这就造成了近年“国棉大量积压入库”的严峻境况。

  是我们不具备进口棉生产国的产区优势吗?8月26日,在联盟秘书处,常驻昌吉的副秘书长、中棉所成果转化处处长黄群用缜密的调查分析,明确否定了这种质疑。他说,澳大利亚全国棉花最大播种面积也不过760多万亩,最高总产不过120万吨,与新疆的阿克苏地区规模相当。近十几年来,新疆棉花种植面积大幅增加,现在全国70%以上的棉花产自新疆。新疆拥有这么大的种植面积和集中种植区,是完全有条件媲美美棉、澳棉的。

  但现状并不很是如愿。据黄群分析,由于品种多乱杂(现在新疆大大小小的种子公司不下千家)、机采棉农机农艺不配套、品种品质区划滞后,更由于生产与加工环节利益不一致、三丝含量超标等诸多原因,使得新疆棉花有产量缺质量问题日益加剧,以致现在纺织企业宁肯每吨加价1500~1800元,也要想方设法争取进口配额,去采购美国、澳大利亚等国棉花。

  我们的棉花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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